8月19日,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宣布将10年到30年期超长期国债的单次流动性支持回购上限从20亿美元提高到40亿美元。这一举动在债市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值得注意的是,这一决定是在季度再融资例会之外突然发布的,显示出官员们对当时局面的不安。

公告发布前一天,30年期美债收益率升至5.31%,创下2007年6月以来的最高水平,10年期收益率也达到4.7%。同时,美国国债总规模突破了40万亿美元,其中公众持有的部分为32.266万亿美元,政府内部债务为7.782万亿美元。债务破纪录和收益率飙高同时发生,市场反应非常负面。

贝森特的紧急干预后,30年期美债收益率迅速降至5.183%,10年期收益率下跌5.9个基点至4.647%,整条收益率曲线全线收跌。这个操作的效果立竿见影。

财政部的这次回购与美联储的量化宽松(QE)不同。QE是央行直接购买国债,增加市场流动性。而财政部的回购不印钱、不扩表,属于债务管理工具。它通过发行短期国库券筹措资金,回购长期国债,从而将长久期美债置换为短期债,缩减市场久期供给,但不改变债务总量,也不增加基础货币。

华尔街对此有形象的描述,称这一做法为“温和版金融抑制”,类似于美联储的“扭转操作”。具体来说,这一操作具有三个层面的影响:

首先,它给市场传递了一个明确信号,即财政部不会对长端收益率无序飙升袖手旁观。这被称为“贝森特看跌期权”,有效抑制了单边做空的冲动。

其次,回购旧的非指标券有助于释放一级交易商的资产负债表容量,改善市场的定价效率。

最后,“买长发短”的操作减少了市场必须消化的长久期供给,降低了长端的期限溢价,从而压低了长期收益率。

然而,这一操作也有其局限性。Evercore经济学家认为,如果这种有限的政策火力未能产生持续影响,可能会适得其反。根本问题如财政赤字、通胀压力和美元走弱并未解决,回购只是短期止痛药。此外,财政部在正常公告周期之外的紧急干预可能破坏其常规和可预测的发行原则,导致投资者要求更高的不确定性溢价。

对于控制美国国债规模,这一操作没有实际效果。它只是一个纯粹的债务结构调整,长债换短债,总量不变。更糟糕的是,这种操作可能加重利息负担,间接推高债务总量。目前,美国政府利息支出已超过Medicare,成为仅次于社会安全保障的第二大联邦预算支出项目,约达1.1万亿美元。债务结构的短期化只会让利息成本进一步飙升,陷入“越借越贵、越贵越要借”的债务螺旋。

贝森特的目的是在特定时间窗口内稳住长端收益率,防止市场失序演变成金融危机,争取政策腾挪空间。但从长远来看,真正解决美国债务问题需要实质性收窄财政赤字,而这在当前政治生态下极难实现。因此,每次干预的边际效果会递减,市场对这套操作的信任度也会逐渐被消耗。这就是当下美国债市的真实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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